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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任天堂于N64平台上发售了全新的《塞尔达传说》系列作品——《梅祖拉的假面》。

这部作品很奇怪,相比系列其他作品那种阳光明媚的勇者冒险故事,这一作的气氛阴郁得不像任天堂亲生的。
游戏里,一轮带着狰狞面容的月亮顶在时钟镇的上空,一天天逼近地面。三天后,它会砸下来,毁灭一切。玩家能做的,只有不断吹响时间之歌,重置时间,于一次次轮回中拯救那些注定死去的人。

诡谲压抑的画风、世界末日的背景设定、注定孤身一人的冒险之旅,让《梅祖拉的假面》成了系列最诡异与孤独的一作。当时的玩家们把它称为“被诅咒的塞尔达”。
但他们不知道,十年后,这顶“被诅咒”的帽子,会以另一种方式照进现实。
那是一则名叫“溺死的BEN”的都市传说。
游戏卡带的亡灵
2010年,一个ID叫“Jadusable”的大学生,从一个摆摊老头手里淘到了一份N64卡带。卡带没有封皮与标签,只有用马克笔潦草涂上的几个字母:“MAJORA”。

他把它插进机器。屏幕上亮起的,正是他的那部童年回忆之作——《塞尔达传说:梅祖拉的假面》。一切正常,手感熟悉,Jadusable沉浸在游戏中,偶尔遇到几个贴图缺失或画面闪回的小bug,也没当回事——毕竟是十年前的卡带了,能正常运作实属不易。
但有一个细节,让他隐隐不舒服。游戏里的NPC,总是混淆他与前主人留下的存档“BEN”的称呼,Jadusable觉得这大概是前任玩家留下的存档bug。他翻出那个叫“BEN”的旧存档,删掉了它。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天晚上,Jadusable在准备攻略雪山神庙时,使用了《梅祖拉》经典的“第四天”bug,让他多出一天时间进行探索。
bug成功了,但他没有回到触发bug的天文台,而是被扔进了最终BOSS梅祖拉攻略战的房间,剧情的大反派“骷髅小子”悬浮在空中,正幽幽地盯着他。

一段诡异的对话后,他被传送回了时钟镇,镇上所有NPC全部蒸发,仿佛来到了一座鬼城。BGM也变成了那是《治愈之歌》的倒放版——曾经舒缓的旋律被扭曲成凄厉的哀鸣,错位的贴图,死寂的街道,只剩那首倒放的歌在空荡荡的镇子上回荡。
Jadusable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想逃离这片鬼城,但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做到,他似乎已经困死在了这里。
情急之下,他想到一个办法:通过淹死自己来复活刷新状态。而当他尝试这么做的时候,画面上的林克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随后屏幕闪了一下,游戏的重要NPC“面具商人”的诡异笑容映照在屏幕上。
4chan的原贴并未提供相关的视频素材,不过这哥们大概长这样
待屏幕恢复,林克已经站在岸上。身边多了一尊雕像。那尊雕像有着林克的面容,但扭曲又可怖,正死死盯着他。Jadusable尖叫出声,拔腿就跑。但那尊雕像如影随形,不管他跑向哪里、拔剑攻击还是试图传送,雕像永远在他身后,注视着他。
在游戏内演奏《空虚之歌》时,也会出现一个类似的雕像
他被逼进一条地下通道。倒放的《治愈之歌》再次响起,刚走几步,一回头——雕像就在身后,几乎贴上他的后背。他惊慌失措地冲出隧道,突然一声尖叫,屏幕渐黑,时间重置。再次亮起时,Jadusable回到了骷髅小子的房间。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搭弓射箭,命中了天上的骷髅小子。
但下一秒,林克被一股力量举起,仰面升空,随着一声惨叫,火焰从他体内爆出,瞬间将他吞噬。这是一种Jadusable从未见过的死法——林克的身体在火焰中持续燃烧,倒在地上,骷髅小子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重生后,他试了其他方法,都无法逃脱困境,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死法,同样的火焰,同样诡异的狂笑。
在第三次死亡后,画面缓缓淡出。黑屏上浮现一行字:“你遭遇了可怕的命运,不是吗?”

返回标题画面。他建的存档消失了,被一个陌生存档所取代,存档名写着:“轮到你了”。

重启游戏,被他删除的“BEN”的存档,莫名回来了,进度停留在删除前的状态。

Jadusable连忙关上了游戏。他彻夜未眠,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化为鬼城的时钟镇,和那首倒放的、哀嚎一样的歌曲。
第二天,他去找那个卖卡带的老头,但他已经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
他回到家,再次打开游戏,他惊愕的发现,“BEN”的存档,进度居然推进了。
他颤抖着加载存档。屏幕上的林克以90度弯折的姿势站立,身体严重扭曲变形,表情空洞无神,手里还多了一个从没见过的道具。

他使用了那个道具,那尊扭曲的林克雕像,再次出现在他身边。突然,游戏时间再次重置。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无法正常推进游戏。时间反复重置,角色随机传送,然后以同样的方式被烧死。那尊雕像和那句“你遭遇了可怕的命运,不是吗?”像咒语一样紧紧缠着他。

在一次随机传送后,林克被强制戴上面具,变成能水下呼吸的卓拉族。他顺着NPC指引,潜入大海。
在水下,他最后一次看到了那尊雕像,他试图靠近,突然,卓拉族林克开始窒息,莫名其妙的淹死了。
死亡画面上,那尊雕像被高亮标记,静静立在那里。这一次,Jadusable没能复活,他被踢回标题界面,按下开始键,屏幕上又多出了一个新存档:“DROWNED”(溺死)。

他终于明白:“BEN”早就淹死了,而他的鬼魂一直寄宿在这份卡带里,等着下一个打开它的人。
跨越十年的超度仪式
(注:以下内容均整理自外网资料)
没过两天,社交平台上上出现了一个自称Jadusable舍友的人。
据他说,自从那晚之后,Jadusable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他说有什么东西在追杀他,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最后,他决定休学一年,临走前,他把手头还没上传的视频和一份备忘录交给这位舍友,拜托他代为公开。
这些资料拼凑出了更诡异的真相:那个叫“BEN”的东西,劫持了Jadusable的电脑。它篡改文件,阻止Jadusable正常使用电脑,还通过一个叫Cleverbot的人机对话网站,日复一日地折磨他。
BEN利用Cleverbot与Jadusable的进行的对话的部分整理,这一天对话的大概内容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对喷
几天后,Jadusable的YouTube账号更新了,新视频的标题叫《自由》,账号简介也改成了“现在的我已无处不在”。
之后,Jadusable的所有社交账号陷入了沉寂。
事态开始失控,网友们的共识是:BEN从卡带里逃出来了,顺着网线钻进了互联网。有人甚至说,在围观这场闹剧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把“BEN”下载进了自己的电脑。至于Jadusable本人——普遍认为已经失踪。
BEN逃逸两天后,有人在Jadusable的YouTube主页发现了几段密码。破解之后,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名叫“月之子”的邪教网站。
这群邪祟崇拜所谓的月神Luna,坚信月亮将毁灭地球(这点与《梅祖拉的假面》的背景设定一致),只有通过“升天”仪式才能得救。网站上有详细的教义、成员名录,甚至可以在线和管理员对话。
网友们一边探索,一边拼凑出更深的真相:BEN生前就是“月之子”的成员。他的死并非什么意外,而是被献祭给了“升天”仪式。
两位“月之子”成员的对话,在这则对话中网友们确定了BEN的死因
调查进行到第三天,网站逐渐开始崩溃。之前有效的链接开始失效或指向毫无意义的页面,成员之间的对话变得越来越疯癫,越来越难以理解。
这时,一个YouTube用户上传了一段《梅祖拉的假面》里,林克奏响“时间之歌”的视频。
视频发布后不久,“月之子”网站彻底宕机。第二天再打开,它恢复了,甚至同网友们最初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
游戏里的操作,真的能影响现实中的网站。
到这里,事情的性质变了,《溺死的BEN》不是一个鬼故事,这是一场需要玩家亲自参与的ARG游戏。
ARG即“平行实境游戏”,将虚拟谜题与现实结合的游戏类型
网友们开始有意识地利用游戏操作和视频回复来“干涉”剧情。他们重新联系上“月之子”网站的几个用户,尝试改变故事的走向。
但每一次干预都有代价。因为他们的操作,一些原本存在的人物在时间重置后消失了,有的甚至直接“死了”。反复试错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揭开“月之子”秘密的正确方法。
谜底揭晓的那天,“月之子”网站被清空。随后,一个叫“Within Hubris”的新论坛上线,更诡异的是,有参与者开始在现实中收到报纸剪报,详细报道了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一桩谋杀案,还夹着一条疑似来自BEN的信息。
Within Hubris网站,如今作为一个关于《溺死的BEN》事件的论坛使用
所有人都觉得,这事还没完,但Jadusable的账号又一次沉寂了,这一沉寂就是又一个十年。
2020年3月17日,Jadusable的YouTube突然复活,发布了名叫《觉醒》的新视频。

这一次,故事换了一种讲法。游戏通过YouTube视频以及玩家投票进行,大家跟随着一个新角色“莎拉”的视角,再次踏入那个闹鬼的卡带世界。
旅途中,他们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Jadusable本人,他没死,但被困在了卡带世界。他和莎拉起了冲突,最终在网友们的操纵下,莎拉战败身亡。
她的死,激活了一个真实存在的网站,这个网站记录着一个叫“永恒计划”的服务器——一个存放人类意识的数字墓园。那些想逃离现实痛苦的人,可以选择把意识上传到这里,活在虚拟游戏世界里。
数字生命计划先行服
大多数世界运行正常,但《梅祖拉的假面》那个彻底崩溃了,变成了网友跟着Jadusable见识过的模样。而“月之子”只是这个计划的工具,用来收集“升天”仪式中那些牺牲品的意识数据。
接下来是一场围绕“永恒计划”持续数月的解谜。参与者们一层层解开被封锁的网页,用找到的密码复活了莎拉,和Jadusable一起,击败了幕后黑手“The Father”,修复了那个破碎的卡带世界。
故事的最后一幕,得以解脱的BEN的灵魂凭依着林克的身体出现,他在那座已被净化的雕像旁,朝所有参与者挥手告别。

折腾了全世界网友十年的《溺死的本》事件,终于结束了。
结语
历经十年,这场闹鬼卡带的故事,终于画上了句号。
在这一切的背后,站着一个叫Alexander Hall的人。他是这场持续十年之久的ARG的真正创作者,从第一段视频到最后一幕,他用一盘虚构的闹鬼卡带,织出了一张跨越时间的网,让全世界的网友都沉溺其中。
对于参与其中的玩家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的终结,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都市传说如何演变成一场集体创作历史上的奇迹。
标题为“游戏机中的幽灵?一份闹鬼的N64卡带如何吓坏了全世界的孩子?”,图源BBC官网。
而游戏之外,但那些那些因同一个谜题而聚集起来的陌生人,在论坛里熬夜解密的夜晚,那些被全新的故事推进吓得心跳加速的时刻,都成了互联网一代人的独特的记忆。
而故事里那个叫“BEN”的男孩,或许真的在大家的帮助下,于某处得到了自由。

